東邪西毒終極版隨想

可一不可再的組合，在看終極版前絶對是為哥哥而來，當年上畫時是年少無知的小學生，幾年後在午間劇場偶然一瞥，驚為天人，就此愛上了。再過幾年，知道裡面說的是命。信命、順命、知天命，大概看見命為何物，才能無畏無懼。


關於記憶

不知王家衛是不是一個記憶力強的人，但記憶在王家衛電影中絶對是個再三被提出的命題。《東邪西毒》中開首就以能令人忘記過去的酒「醉生夢死」引入，黃藥師想忘記一個愛過的女人而飲下「醉生夢死」，記憶模糊了卻又到處尋覓她的影子。人最壞就是記性太好，你愈想知道自己有沒有忘記，卻愈是重複記住。這是很人性的描述。人有時就如藍莓之夜中Jeremy那個出走的俄羅斯女朋友。她重遊舊地，就是想看看自己還記得多少。有關舊地重遊而勾起的追憶的感想，普魯斯特在《追憶似水年華》中有具像的刻劃。

「當登樓時，悲哀以迅雷般的速度侵入內心，令人難受。這種侵入幾乎是頓時發生的，悲哀通過我嗅到的樓梯特殊的油漆味，突然不知不覺鑽進心扉，這比通過精神的滲透更能毒害心靈。」

關於愛情

「以前我認為那句話很重要，因為覺得有些話說出來就是一生一世，現在想一想，說不說也沒有什麼分別，有些事情是會改變的。我一直以為自己贏了，直到一天看著鏡子，才知道自己輸了，在我最美的時候，最喜歡的人都不在身邊。如果可以重新開始，多好。」

一直以來都不覺得張曼玉美，只是長得不難看。但在《東邪西毒》中，她扮演的歐陽峰嫂嫂，獨自倚在窗台遠望，淡掃蛾眉，真的美得令人心痛。要到雙輸時，才肯認輸，是輸給了命。

看著她，突然使我想到張愛玲在《封鎖》中對吳翠遠的描述。

「她長得不難看，可是她那種美是一種模棱兩可的，鬆弛的，沒有輪廓。連她自己的母親也形容不出她是長臉還是圓臉。」

戲中能與她媲美的一定是林青霞，亦唯有她才能兼具雌雄之美。終極版沿用了林青霞的原聲，演員內心的感情更能外透。她不會去殺黃藥師最愛的人，因為不願承認她就是他最愛的人。王家衛的墨鏡下已看透了女性，並活生生展現了內心的私密，其實也蠻殘忍的。

《東邪西毒》依然是我的TOP 5，足夠咀嚼一生。